随着人们社会生活的不断进步,越来越多的人逐渐摆脱了贫困,能够更加投入地追求自己爱情、婚姻的美满和性生活的和谐。与此同时,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的住宅也越来越从简单的御寒之所变成富含人文情趣和文化品位的建筑艺术品。住房越来越趋向个性化、情趣化、私密化,住宅理念中的“安谧型”、“情爱型”设计日益凸显,许多刚刚从蜗居年代走出来的中国人惊异地发现,哦,房子原本是这样浪漫可人的。房子,作为维系人们爱情、婚姻、家庭幸福的重要载体,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
从“三代同堂”到“私密情结”
有这样一种说法,汉字中的“户”,像一个一边带有门柱的门,“户”一般指住户、门户,它通常表示一个家庭单位,一个家庭只有一个门(注意,不是排场的双扇门而是最简单的单扇门),似乎从仓颉造字的那一天就已经暗示了我们住房窘迫时代的到来。一个房间里生存着一户家庭,这家庭会是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甚至多代人,这在中国拥挤的城市里似乎由来已久,以至于“三代同堂”竟被好多人理解成三代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同一间房子里,有人因此断言,这样的居住方式有利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互相关爱,有利于尊老爱幼优良社会风尚的形成。但就在这种自我陶醉中,世界先进国家的住宅发展正在日新月异。据报道:1985年,当上海人为了人均住房面积达到4.7平方米而兴高采烈的时候,瑞典的人均居住面积已经达到了上海人的十倍。当然,由于人口、国土资源、历史发展的不同,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不同的居住习惯和居住条件,但居住条件的优劣确实对人的家庭生活和婚姻质量构成直接的巨大的影响。
一位作者在浏览“鹊桥信息”时发现,在23名女性征婚者中竟有22人要求对方有住房,她十分不解现代人的“务实”,于是写出了一篇《住房……沉重的爱情十字架》的文章。她说:“只有爱情才是人类感情的归宿、心灵的依托、幸福的源泉。它不是宽敞明亮的住房所能替代的,奉劝情感上陷入迷途的人们,卸下压在心头的十字架,走出爱情的误区,让爱变得自然、轻松、洒脱些……
没有房子的爱情真能自然、轻松、又洒脱吗?这显然掺入了某种浪漫的空想。另一位已婚(注意,这一点非常重要)妇女在另一篇文章中说,没有房子的爱情是难以幸福的,在一个大家庭里,“独立的我几乎是不存在的,我被儿媳、妻子、母亲、主妇等形形色色的意识所分割。婚姻使女性的生活变得斑斓厚重,只有在夜深人静回到床上,我自己的声音才会自然而尖锐地响起”。直到她拥有了一套自己的住房以后,她才开始享受真正的“隐身的幸福”,那时,她的“视力、听力、嗅觉、思维的触角才像水母一样打开了……”
生活中,住房窘迫对人们家庭生活的影响显而易见,其中有无奈也有辛酸,80年代以前,人们极少拥有单元式的住宅。一个离异的中年女性带着自己快上高中的儿子在一间简易的筒子楼里相依度日,简易楼的板壁是苇箔墙,隔音效果非常差,每到深夜,隔壁的床笫之声就吱吱响起,男欢女爱的声音时起时伏。儿子正在准备高中的会考,总是睡得很晚,每天上床前后总要聆听到那番令人无比尴尬的声音。正当她苦苦思量、举足无措的时候,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深夜,她隐约发现一个黑影在墙边闪动,他的儿子一边手淫一边从显然是事先掘好的墙洞中窥看隔壁……
70年代中期,大多数人都曾被卷入住房窘迫的旋涡,那时候,人的居住标准是“住得下”。不少夫妻只有独立的床而没有独立的房,他们往往一家几代住在一起:布帘、塑料布的遮挡,划定了一组组彼此排斥的“爱情角”,夫妻的性生活因此也充满了克制和忍耐,只有床没有房的日子是十分难堪和压抑的,人们为了得到房子演绎出了许多辛酸甚至荒唐的故事。
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刚上中学的儿子终于盼来了单位分房,他们如能交出一间平房就可以得到30平方米左右的一套独居室。他们谎说可以交出自己的现住房,但男方的母亲,一个十分厉害的老太太放出话来,谁让她搬她就跟谁拼命。单位准备取消他的分房资格,可怜的男人当即眼睛发直,言语错乱,把办公室砸得一塌糊涂,说,这房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一家三代人已不可能住在一起,因为奶奶和孙子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单位的领导显然无力解决道德、人伦与住房的综合性问题,还是把那套独居室分给了他们。房子使人性发生了扭曲和变形,这实在是一种贫寒交迫下的大悲哀,好在这种社会现象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合居”——人合情不和
单元房的美好就像一首流行歌中唱的:“我想有个家,一个不用太大的地方,在我孤独的时候,就不会再害怕……”这首歌把人们渴求宽居,渴求安居的思念唱得淋漓而悱恻,除去词曲的成功,歌中浓重的爱屋情结显然是其长传不衰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其实,还应该给这歌子加上一个必要的注脚,“最好是单元房……一套生活设施齐备的,既排外扰、又无内忧的单元房。”
据社会学家称:住宅的功能除了满足居住者的生存、享受、发展的需要之外,还要有利于居住者之间的联系和交往,从而形成稳定的、和谐的群体和良好的居住环境。前者称之为住宅的物质功能,后者称之为住宅的社会功能。卡尔霍恩有一项著名的实验,在一定的空间内,当小白鼠的密度过高时,就会产生所谓“行为堕落”的反应,如流产、异常不安、同类相食等,而人类在狭窄的空间内,因空气污浊、噪音盈耳,则会身心疲惫、精神恍惚、心浮气躁和麻木,产生狂迷的扭曲心态,甚至产生种种反社会行为……
大概从七十年代中期开始,处在“房荒”时代的都市人迫于住房拥挤和房屋的不可分割性,经常把两个甚至更多的家庭塞进一个小小的单元房里生活。这种独特的居住形式被称为“合居”、“合户”或“插户”。合居是都市无奈的一道风景线,在这些同居一室的家庭中,曾发生过许多无奈的甚至是匪夷所思的故事。
某家单位在一次分房中,把四套三居室分给10户住房困难的家庭,半年以后,其中的8户都不同程度地闹了意见,严重的甚至动了手脚。这些人半年前都是关系不错的同事,何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目?答案非常简单,也非常琐碎、非常不值一提。什么某一方多用水电少交钱;某一家睡觉太晚、起床太早、动静太大;某一家客人太多,唱卡拉OK没时没晌儿;某一家夏日里背心、裤衩不注意仪表仪容;某一家在公共区域“跑马占地”、“抢厨房”用;某一家邋遢、某一家有洁癖、某一家拉屎不冲、上厕所不关门或专拣人家吃饭的时候出恭,还“大鸣大放”……我也有长达两年的合居经历,那种下班后一番奔波遥望自己的家中已经闪烁起别人家的灯火时的感受,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经历。
合居是磨练人的道德、修养和生活韧性的大课堂,住在一个房檐下的不同家庭往往会在漫漫无期的、充满压抑和烦躁的合住中把人的深藏于心、难为人知的某种不健康的情绪和心理流露出来,从而给自己的脸上画上极其丑陋的一笔。有这样一个故事:在一套单元房中合居着一对夫妻和一对频频幽会的情人。这对情人的暖昧关系终于暴露了,他们本能地怀疑是那对合居的夫妻在底下捣的鬼,为了报复,这对情人时常把一点脏水倒入邻家的暖瓶(两家的暖瓶都放在公用的厨房里)以泄心头之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方察觉出异味,佯作出门,躲在一旁偷窥,才看到了这真真切切的一幕。因合居产生的邻居矛盾和纠纷确实显示出了家庭的“排他性”,虽然,合居房中也确实住过邻里关系处理十分得体的大家庭(尤其是时间还不算太长的组合),但大多当事人都说他们活得特累,更没有人愿意这种局面天长地久,一旦有了机会,他们就会麻利地和合居“分手”。爱情是自私的,家庭是有派他性的,在一个屋檐下塞进两个以上的家庭终究难以孕育出幸福的果实。只有国家经济的全面繁荣,只有房改政策的全面推进,合居才会最终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合居,拜拜!